消夏

突然翻到。。。随便写写,有空争取写完,啊绝望

血腥爱情故事(下)


瞎几把写完了,这回有两根手指姆儿那么粗的开白,大概,避雷


第二天倒是个雨后日出的好天儿,一大早边伯贤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办公桌前发呆,金钟大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看他这样子倒是一怔。

“还想呢?案情很清楚啊……”金钟大嘟囔,把一份治疗报告扔他眼前:“珉锡哥昨天去六院查了一下,死者有一点双相障碍……躁狂症倾向,在吃药。”说完又敲了敲他的桌子,看边伯贤抬起两只熊猫眼看他才说:“俊勉哥说啦,这案子没什么疑点,关注度又高,早点结案早完事啊。”

边伯贤点点头,把卷宗抽出来准备写报告。金钟仁晃晃悠悠地进门,把一张纸“啪”地一声拍在他鼻子前面:“尸检报告,没有扭打挣扎的痕迹,碳酸锂反应很轻微,法医估计是头天晚上用的……总而言之,清醒状态下自己摔下去的。”他停了停,还加了个拟声词:“piaji~~peng!”

边伯贤无力地看着明显没睡醒的金钟仁,金钟大左右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脚底抹油了,开玩笑,除了边伯贤,谁有耐心应付一个起床气的金钟仁。

边伯贤摸摸下巴,他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因为朴灿烈和吴世勋对吴世妍的死亡反应过于平淡就怀疑他们,边伯贤其实也知道这站不住脚。

他叹了口气,开始敲报告。
“死者吴世妍,女性,二十二岁,于201X年一月九日……”
他突然停了下来,金钟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边伯贤猛地站起来,声音紧绷:“她为什么要约吴世勋见面?”


是了,人类做任何事总有个动机。
如果吴世妍确实是想要自杀,她自己一个人去屋顶咖啡,看准时间跳下去就好了,她为什么要约吴世勋?

边伯贤觉得就差一根线头了,就差一点他就可以把这些都串起来,朴灿烈神秘的恋人,吴世妍莫名其妙的遗书,吴世勋和吴世妍来往的短信,吴世妍那些歇斯底里的威胁和诅咒……

他快速地抽出吴世妍那一叠短信记录,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金钟仁维持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姿势也不去打扰他。边伯贤边看边自言自语:“十二月十号、十一号、十二、十三……一月五号……一月六号……一月八号……”

他皱起眉头,“还真是每一天都在问……不对啊……为什么问着问着就突然约吴世勋见面了?”

他盯着那一行字:“明天在UnJardin Sur Le Toit见面,你必须告诉我她是谁!”



“谁帮你做的?”朴灿烈靠着床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盖住他眼底晦暗不明的光。

吴世勋趴在他胸口,闻言扁扁嘴,还以为他不问了呢,真是的,到底逃不过。他把朴灿烈的手拉出来,和自己十指相扣,半晌才慢慢地回答:“lay哥帮我弄的。”

“我跟lay哥说,有一个私生发现了我们的关系,求他帮我把那些暴露我们关系的短信删了。”他撇撇嘴:“我看着他改的,lay哥做事你知道的,连通讯商那儿的记录都给黑进去改了。”

朴灿烈微微露出一点笑意,空闲的那只手点点吴世勋的额头:“小坏蛋。”

小坏蛋没有反驳。

小坏蛋在心里想,对啊,我就是坏,灿烈哥可不知道我有多坏呢。
比如啊,见到她应该坐在哪里呢,当然应该离那个没有弄好玻璃的边缘很近,近得像引诱人犯罪。
比如啊,最能刺激这个女孩子的话是什么呢,理所当然地应该告诉她,对啊,我就是灿烈的恋人。你来杀了我啊,杀了我他也不会是你的。
比如啊,在她歇斯底里情绪失控的时候微笑着站起来,走到楼顶边缘,然后在她终于受不了冲过来的时候侧身,轻轻一伸腿……怎么办呢,为了灿烈,我也有赌命的勇气和决心啊。
比如啊,既然可以神鬼不觉地抹去她说过的话,自然也可以让她说“应该”说的话啊。
……
lay什么也没有问。
吴世勋闭上眼睛,他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人类的内心大抵总是有一个黑暗的深渊,现在吴世勋可以怀抱着他不见天日的秘密安静地凝望它了。


警方发布吴世妍自杀通报的时候朴灿烈正窝在沙发上写歌,吴世勋靠在他肩上百无聊赖地把电视频道从一按到一百再无聊地按回来,正好听到这条消息的尾巴:“……据调查,死者生前未与他人发生矛盾。”

吴世勋挑挑眉,从沙发上长手长脚地站起来,冰箱里还有两罐零度,铁皮罐子上凝结了细小的水雾,他递一罐给朴灿烈,冰凉的手指似乎比铁更冷。

他看着青白日光下朴灿烈耀眼的银发,轻轻地说:“cheers。”



不提这两个暗怀鬼胎的人在沙发上接吻,边伯贤正在昏天暗地看监控,朴灿烈和吴世勋那栋大楼停车场和电梯间的。
这是违规的,他知道。这个案子已经结了,警方似乎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俊勉哥催了他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是和那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的意思。

金钟仁拿着一盒炸鸡和啤酒进来,也不说话,放在他手边就一屁股坐下来陪他一起看。边伯贤偏头看看他,心头莫名一软,知道要不是金钟仁给他开绿灯他也瞒不过别人,索性也不遮掩,拿胳膊肘碰碰金钟仁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能觉得怎么样?”金钟仁懒洋洋地反问:“是你觉得怎样啊。”
边伯贤皱眉,“问你呢!”
金钟仁把两手交叉脑后垫着,伸开两条长腿,在椅子上摊成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直觉没有什么卵用,你还是别听我的了。”

边伯贤心里“叮”地一声拉响了八级警报,完了,戳到了这大爷的伤心事。他想要安慰几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讪讪地不好再问,只得又倒回去看监控。
金钟仁看他这个尴尬的样子倒觉得难得一见,只是人人不愿面对伤疤,他信伯贤有七窍玲珑心,心底却到底觉得有点抱歉,于是也不说话,两个人昏头八脑地继续盯着屏幕。

这工作说实话十分枯燥冗长,金钟仁看着看着便不免有点昏昏欲睡,这也不能怪他,加班时犯困是人类通病。只有边伯贤这种心里有一点事就必须解决的性子才能熬,两个人中间出门买了特浓espresso,苦得龇牙咧嘴,好歹撑着把朴灿烈出国前到这段时间的大楼监控过了一遍。

除了发现吴世妍还是个私生以外一无所获。

唯独有一天,监控没有记录,大楼管理员说那天电路检修,所有监控都没工作。
边伯贤十分挫败地捂住脸,鬼知道那天会不会就有什么线索,又对金钟仁义务陪他加班却做了一晚上无用功十分愧疚,金钟仁倒是看得开,从瘫坐的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来,拉着边伯贤出去买早餐。

只剩一杯豆浆。
金钟仁不在意地摆手,示意边伯贤拿着喝。边伯贤有点过意不去,他倒是知道金钟仁早上惯常只喝这家醒觉,于是又抽了一根吸管。

“哎咦咦咦?!!!”两根吸管插进纸杯的时候边伯贤突然鬼叫了起来,金钟仁被他呛一咳嗽:“大清早的你干嘛呢?”
“我知道了!”边伯贤亢奋过头,一把拽过金钟仁:“金开,咱俩铁不铁?”
金钟仁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有点不想承认和他的老铁关系。
边伯贤不管这些,继续暴击:“比朴灿烈和吴世勋铁吧?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
金钟仁有点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熬夜熬傻了。
边伯贤鸡冻得难以自抑,神秘兮兮地跟金钟仁讲他的惊天大发现:“你看,咱俩这么铁吧,喝东西还分吸管,朴灿烈直接就把喝过的给吴世勋了!”

他原地转了一圈:“我昨天晚上看到只觉得他俩太不讲究……其实,吴世勋就是朴灿烈的恋人对不对?”他越说越兴奋:“这样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好像一团弄散的毛线团,只要找到那个线头,边伯贤觉得自己找到了。

“吴世妍根本不是自杀的,她想杀了吴世勋!”
边伯贤的眼睛发亮:“怪不得她说要让朴灿烈永远得不到幸福……她想在朴灿烈面前杀了吴世勋!我说呢,朴灿烈那个样子,吴世妍别说在他面前跳楼,在他面前怎么死我估计这人也不会皱皱眉头……”

金钟仁不得不制止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绕着自己跳圆圈舞的边伯贤了,上班的白领们边走边围观他,金钟仁觉得自己暂时还不想成为一个网红事件的风暴中心。他拽过边伯贤,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卡住边伯贤的脖子强行把人拖走,边走边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接:“她想把吴世勋推下去,没想到自己摔下去了?”
边伯贤鼓掌,“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
金钟仁扶额,行吧,边伯贤这个性子从一而终,学生时代不眠不休解出一道难题之后的兴奋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有点怀念。

边伯贤没注意到他那点缅怀,兀自沉浸在发现真相的喜悦中:“我就说嘛!所以这应该是起杀人未遂……唔,意外?”他偏偏头:“吴世勋说谎,应该是不想曝光他和朴灿烈的关系,毕竟曝出来的话他和朴灿烈都完了……”
金钟仁点点头,说得通。
“吴世妍有狂躁症倾向,她的就医记录从半年前开始,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开始短信骚扰吴世勋……咱们只过了大半个月的监控,她跟踪朴灿烈和吴世勋肯定不止这个时间,应该就是发现了他俩的关系受刺激了,所以把吴世勋约出来想杀了他……”

“丧心病狂啊!”边伯贤作总结陈词:“这两个人也挺倒霉的,算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我就不曝光他们了!我小表妹还是他们的粉呢!”他喜滋滋地盘算,“以后说不定还能要个签名啥的。”
他自认已将毛线团解开,心情十分愉快,准备去警局找金俊勉给自己和金钟仁讹两天假,金钟仁看着他走得七歪八扭就差蹦蹦跳跳的背影笑了笑,正要快步跟上却突然转头,一直懒洋洋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无比,直直望向身后的高层建筑。
UnJardin Sur Le Toit。



十二楼。

玻璃围栏已经全部装好,还往上加高了两米多,又搭了个屋顶,“免得再有人上来跳楼”。
内里的装修也全部换掉了,现在蓬勃的仿生绿植间杂鲜花几乎铺满了整个墙面和屋顶,也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都暻秀站在装饰一新的屋顶看着那一整套意大利进口桌椅上的价签微笑,灿烈啊,有钱是真有钱,地道也是真地道。
他端了杯咖啡给站在窗前的银发男人,轻松地赞扬他:“效率真高。”

朴灿烈嘴角勾起来,露出一个绝不会在粉丝面前出现的嘲讽笑容。
是了,那两个警察的效率真是挺高的,这么快已经查到了“真相”,总算没有辜负他刻意留下的那一段破绽。
是什么能让一个谨慎的、连牵手都要找大楼停电那天的人留下一个微小的线头呢,自然是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和吴世勋一样。

他也在赌,如果警方就此结案当然最好,如果有人生疑,就给他一个动机。

任何事,因何而生、因何而灭都应该有它自洽的内在逻辑,警察只是找不到动机,那么只需要给他们一个。尤其这是个偷看来的秘密,可信度立刻不用怀疑。
人类总是这样,灯下既黑,脑补能力又强,看见北半球的蝴蝶扇一扇翅膀,就能找到无数理由证明南半球的风暴顺理成章。

他看着金钟仁回头,视线几乎要和他相对,却因为叶子的遮挡而无功而返,接着那两个打打闹闹的背影终于走过了拐角。
朴灿烈举起咖啡杯,毫无诚意地遥遥致意了一下:“拜拜。”


都暻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灿烈,奶茶好了。”
他答应了一声,提着纸袋出门的时候和都暻秀交换了一个幽暗的眼神。


都暻秀看着他出门,然后悠悠达达地走到那价值七位数的沙发里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奶茶。

他当然知道朴灿烈临走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可是都暻秀这个人有多聪明呢,就是永远知道什么事情该做,而什么事情不该说。
他慢慢地喝着奶茶,想到朴灿烈那一次似乎是不经意的闲聊。
“你的装修应该换一换了暻秀,”他的声音漫不经心,“要么换成玻璃吧,通透。就是拐角那块儿不好做,不过你也不用急啊,等我回来再做吧。”

都暻秀是个多么闻弦歌而知雅意的人呢,朴灿烈真是再知道不过了。唯一没算到的是吴世勋先动了手。
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思考方式那么相似。

都暻秀微微笑起来,秀气的嘴唇弯成一颗心。没关系,他舒服地把自己蜷进沙发里,这个世界上谁能没有私心呢,谁能没有秘密,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风声呼啸向上卷起,这一步粉身碎骨,可是你不会迈出去。


深渊永远凝视着你。


fin?

血腥爱情故事(上)


瞎几把写,全篇都在胡编乱造且毫无三观,避雷
有手指姆那么粗的自由心证的开白,不打tag了


“死者吴世妍,X大大四学生,女性,二十二岁。坠楼,当场死亡,留有遗书。根据现场情况,初步认为是自杀无疑。”
边伯贤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现在,谁去给那两个人说明下情况?”

金钟仁低眉顺眼地站着,假装自己是个盆栽,可惜颜色不大对,边伯贤抬手,文件夹准确地指向角落里这一株巧克力色人形盆栽,“小同志需要锻炼嘛,咳,金钟仁,你去。”

我去你大爷的小同志!金钟仁咬牙,旁边的金钟大金珉锡忍笑,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金钟仁刷拉一声从边伯贤手里抽过文件夹,边往外走边用意念诅咒边伯贤立地成佛。
没用。
边伯贤的声音阴魂不散地从后面钻进金钟仁耳朵里:“先去问第三审讯室那个,注意态度!不然卖了你也赔不起!警局上下陪着你喝风!千古罪人!”

神TM千古罪人!
……金钟仁翻了个白眼,以他平时总是没睡醒的眼睛要完成这个动作难度颇高,但他还是不畏艰险地翻了一个,并且正对着走廊摄像头,务必要让边伯贤感受到自己的熊熊爱火。

奈何明月照沟渠,边伯贤根本没调走廊监控,从这两个人被带回警局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第三和第四审讯室的监控屏幕。

朴灿烈,吴世勋。



金钟仁扣扣哒哒地走到第三审讯室门口,从窗户往里看,坐在里面的人看起来相当安然。他没做造型,素颜,穿着简单的黑色T和黑色长裤,银色短发被他毫不在意地往后一扒拉,用一顶鸭舌帽压住,露出他让人疯狂迷恋的完美五官,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地交叠,总而言之,不像个受到惊吓的样子。

金钟仁深吸一口气,他其实明白边伯贤为什么要让他来“说明情况”。这个女大学生的坠楼看起来是板上钉钉的自杀,可是一个大活人“啪”地砸在好端端走路的自己面前摔成一坨泥,正常人总该有点反应的哦?

可朴灿烈就是没有。
他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摸出手机报了警。

“我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边伯贤在监控室里皱着眉,“吴世妍的遗书说她就是要让朴灿烈永远得不到幸福,怎么,摔死在他面前就能让他做噩梦吗……我瞧着这大明星心硬得很……”
他自己和自己嘟囔,“所以才让金开去么,野兽般的直觉什么的……”
他有点紧张地看到金钟仁拧开了门把,一直撑着下巴的朴灿烈听到响动微微勾起了唇角,接着他慢慢抬起眼来,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不知道啊,我刚回国,去公司的路上就遇到……我也受到了惊吓呢警官。”
“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种事报警是理所当然的吧。”
“认识啊,每次活动她都在最前排,是我的铁粉吧?很遗憾呢,还这么年轻。”
“说起来我和这孩子私下还见过几次面呢,她算是世勋的一个亲戚家妹妹,托世勋的福,进来过我们后台几次呢,不过我就只给她签名合影来着,别的什么也没干喔。”
“她为什么知道我会经过那里……”说到这里朴灿烈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荒谬的笑意:“警官,我的行程都是公开的,大家都知道啊……不公开的行程,你去问问我的粉丝,其实她们也都知道的呢。”


金钟仁皱眉,朴灿烈的说法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以自杀而论的话他简直可以说是无妄之灾了,一个疯狂歌迷誓要给自己偶像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的故事。
硬要说的话带他回来也只是例行问话,单只因为他反应比较冷静就要怀疑他有没有什么猫腻说不定也只是边伯贤当警察当久了的疑心病,万一人家就是心理素质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呢。
而且他人在楼下,吴世妍是从十二楼跳下来的,就算是谋杀他也没作案时间啊,何况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是一起谋杀。


金钟仁摩挲着文件夹,吴世妍的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他盯着朴灿烈看了几秒钟,一点头,蹬蹬椅子腿儿站了起来朝对面伸出手去:“好的朴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您现在可以走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您。”
朴灿烈把帽子拿下来,手指扒了扒头发又把帽子戴上,他也站起来,微笑着和金钟仁握了握手,口气轻柔和缓:“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喔警官。”

这是明白无误的拒绝,金钟仁再次点点头,没说话,拿起那个文件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着朴灿烈高挑的背影走出了审讯室。


接下来……金钟仁叹了一口气,如果说朴灿烈近乎毫无嫌疑的话,接下来这个就有点难讲。
他折回监控室,从里面拿了一个证物袋,敲开了第四审讯室的门。


吴世勋一直低着头在玩自己的手指,听见开门的声音他似乎有点瑟缩,金钟仁暗想,这个可比上一个看起来紧张得多。
他敲敲桌子,把那个证物袋放在上面,视线紧紧跟随着吴世勋的眼睛:“吴先生,你能不能详细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吴世勋眨眨眼睛,他的视线在看到那个手机的时候似乎有一瞬间的游移,但他很快平静下来,藏在长袖下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握住自己的左手腕,他慢慢开口:

“世妍……她约我在UnJardin Sur Le Toit见面,我不知道她……”
金钟仁点头,他知道这个和香水同名的屋顶咖啡馆,吴世妍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他鼓励地示意吴世勋继续。
吴世勋看上去又有一点迟疑,他的手指在袖子下面收紧,半晌才说:“世妍她……很喜欢灿烈。”
喜欢到要摔死在人家面前哦,金钟仁腹诽,被这样的人喜欢朴灿烈也挺倒霉的。
吴世勋没有接收到他的脑电波,这次他迟疑了更长时间,才下定决心般开口:“可是灿烈……已经有恋人了。”
喔!这可是爆炸大新闻,颠倒众生的朴灿烈哎,什么人能拿下他啊,金钟仁一不小心跑偏了。
吴世勋急切地补了一句:“警官你们会保密的对吧,关于灿烈有恋人这件事……”
金钟仁扯回八卦之心,义正辞严地点头:“当然!……所以吴世妍是因爱生恨?”
吴世勋摇摇头,露出一个苦笑:“也不好那样说……她之前一直缠着我要我带她认识灿烈,她毕竟算我妹妹,我和灿烈提过,灿烈对他的恋人很着紧,他们……他说他不想给别人错误的幻想,叫我直接和世妍说。”
听起来很有责任感,金钟仁点头:“然后呢?”
吴世勋的苦笑更深了,“然后?然后世妍听说了,接受不了,她非要说灿烈是找借口拒绝她,他根本没有爱人,又说我肯定是骗人的,就是不想介绍灿烈给她认识……”
他无奈地皱起眉毛,“我好说歹说,世妍她就是不相信,喏,”他用下巴点点那个证物袋里的手机:“她一直纠缠我,唔……叫我告诉她灿烈的恋人到底是谁。”
“你告诉她了吗?”金钟仁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突破口。
“没有,”吴世勋的手指再一次收紧了,“灿烈……灿烈很注意保护她,我不太确定是谁。”


送吴世勋离开警局的时候金钟仁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无功而返。按照吴世勋信息量很大的说法,吴世妍情绪很激动,扬言要杀了朴灿烈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恋人。
“世妍说,灿烈的恋人是她,她才是灿烈的真爱,如果灿烈不马上分手,他就会失去他的一生所爱。”吴世勋的语气匪夷所思:“她说她要灿烈永远得不到幸福,因为他的爱人马上就会死在他眼前。”
说完她就冲下去了。


敢情这还是个臆想症啊狂躁症啥的么,金钟仁抓抓头发,反正总之是不太正常。
边伯贤还在监控室里皱着眉,看到金钟仁进来突然开口问:“那个屋顶咖啡没有护栏?”
金钟仁一怔,“之前出警的同事没有提到护栏……”他迅速地从文件夹里找出现场照片,边伯贤凑过来,发丝拂过他的脖子。
金钟仁一闪神,边伯贤已经开口:“还真没有,就一圈花盆。”他皱起眉头,“这安全措施怎么通过审查的?”
金钟仁也皱眉:“吴世勋说她是直接冲过去的,现场没有其他目击证人,因为现在天冷,又是上午,除了他俩没别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店长!”




吴世勋走出警局,闻讯而来的粉丝们三三两两聚在外面,他安慰地冲她们挥挥手,小跑进那辆大奔,果不其然,朴灿烈在驾驶座等他。
“灿烈……”吴世勋的声音镇定,“她是想杀我。”
“我知道,回去说。”朴灿烈摸摸他的头发,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眼睛长得好看,睫毛秾长,黑眼珠像总汪了一捧春水,是个不笑也含情的样子。他对吴世勋比了个手势,吴世勋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开车回了宿舍。

突破了楼下粉丝的围追堵截好容易上了楼,朴灿烈摘下帽子,去冰箱拿了两瓶可乐。他扒扒头发,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对吴世勋招了招手。
吴世勋自动自发地偎过去,靠进他怀里。朴灿烈安静地抱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可乐噗嗤噗嗤冒气儿的声音在客厅回荡。
噗嗤,噗嗤,噗嗤。


十二楼,屋顶咖啡。
“我这本来有一圈木头围栏,半人高的那种,”店主叫都暻秀,秀气的脸上现在满是无奈:“上个月我想重新装修一下,换成钢化玻璃,因为最近生意也淡,工期我就没赶,反正没什么人来。就这儿是个拐角,玻璃不好做,还没弄上,本来约的就是今天下午……”
他示意金钟仁和边伯贤看地上“请勿靠近”的牌子。
“我在这放了个牌子,那个女生先来的,一来就往这一坐,我提醒她这还没弄好,要不要换个地方,她说不用……”
是不用,边伯贤帮他把没说出来的话补完。人家就是来寻死觅活的,当然坐这儿。而且只有这儿正对着楼下大街,就是朴灿烈一定会经过的地方。

是巧合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吴世勋和朴灿烈都没动。
最后一抹日光从天际隐了下去。
“什么时候?”朴灿烈换了个姿势,把吴世勋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你出国前两天,”吴世勋完全明白他在问什么,抓着他黑色T-shirt的领口把自己埋进去,声音含混地传出来,“那天咱们去公司开会,回来已经很晚了,你记不记得?”
朴灿烈的手安抚地握住他的后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吴世勋皱着眉回忆,“我那天说好像有人,你偏要说没有,非牵着我手……”
“唔……停电那天?”朴灿烈沉吟,手指一遍一遍抚过吴世勋的脊背:“是她?”
吴世勋把头越发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有些事吴世勋没有说,不代表朴灿烈不知道。
吴世妍……当然对他,不,对他们都造成了困扰。


“不!你骗我!灿烈不可能有恋人的,我从来没见过他出去约会!”
当然不可能见过,因为他都跟我在宿舍里约会啊。
“告诉我她是谁!”
不是她,是我。
“是你!竟然是你!你怎么不去死?!”
我就算死了灿烈也不会爱上你,闭嘴。
“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你会毁了他!”
不好意思啊,灿烈也是恶心的同性恋。
“不,灿烈是我的!是我的!”
放屁,他是我的。
……
女孩子扭曲狰狞的脸又一次出现在吴世勋眼前,她的声音好像魔鬼从地狱里爬出来般尖利。
“分手!和他分手!不然我就把你们的关系卖给报社!我要杀了你!这样灿烈就是我的了!”
抱歉啊,做不到呢。
……吴世勋再一次和自己确定,做不到呢。我身败名裂甚至真的死掉也没关系,没有人可以伤害灿烈。
他在那一瞬间下定了一个决心。



“监控呢?”边伯贤在楼顶来回兜了一圈,问都暻秀。
都暻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看他确实不知道的样子,才开口解释:“我这儿没有安的。”
他看边伯贤眉毛一拧,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这儿经常有艺人朋友来的,比较私密,所以没有装。”
他说话点到即止,边伯贤挫败地跺跺脚。金钟仁去拉他,“好了,艺人么,总是比较注意隐私嘛。”
边伯贤却瞬间抓到了另一个重点:“那吴世妍怎么能来?”
都暻秀又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世勋带她来过啊。而且我们打开门做生意,客人上门难道不让进?”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认识吴世勋?”
这下都暻秀真的笑了,他笑起来嘴唇是个可爱的心形,看起来纯洁无害。“认识啊,世勋和灿烈经常来喝奶茶。”
边伯贤精神一振:“那他们最近来过吗?”
“多久算最近?”都暻秀反问,但他看了看边伯贤的脸色,识相地没有继续挑战他的忍耐力,老老实实地接着回答:“最近他们都没来过了,可能忙起来了吧。”
都暻秀给他们的最后一个信息是,从开始装修,他们就都没来过。“因为灿烈上次来的时候正好是我准备装修那天,他带了好几杯走,说因为最近要开始准备新专辑,身材管理的缘故世勋要有好长一段时间喝不到奶茶了,要趁着还没开始多喝点。”



金钟仁上了车,拿着一杯奶茶撞撞边伯贤的手臂,坏笑着说:“试试?大明星的口味呢。”
边伯贤正在思索,被他一闹又想瞪眼,金钟仁立刻把奶茶杯子举高,活像个求神拜佛的霸王龙。边伯贤又气又笑,一把抢过奶茶,恶狠狠把吸管一咬:“所以朴灿烈和吴世勋都应该知道屋顶咖啡马上要装修!”
“合理推测,”金钟仁纠正他,咬着另一杯奶茶单手去摸方向盘:“但你没有证据。”
顿了顿他耸耸肩,不怕死地继续撩边伯贤已经很脆弱的神经:“你什么证据都没有。而且是吴世妍约吴世妍去的那儿,她那手机短信厚厚一叠还是我去打印的呢。”



“她为什么会约你去那儿?”朴灿烈懒洋洋地问。
“唔,你喜欢么。”吴世勋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眼睛弯成两个小小的月牙。
朴灿烈挑眉,吴世勋像想起了什么好玩儿的事,闷笑得在他怀里一直抖。“她老问我你喜欢什么么……我又不能告诉她你喜欢我……”
朴灿烈听他这话说得可爱,忍不住偏头在他侧脸亲了亲,似笑非笑道:“你说得也没错,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吴世勋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撑起身来,近乎虔诚地用自己的嘴唇贴上朴灿烈的,呓语低柔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
“灿烈哥,我爱你。”
窗外彻底黑了下来,滂沱的大雨包裹了这一方沉默的天地,幸而他们还有怀抱。